走到门口,林薇薇的声音突然从身後追过来,尖锐得像碎玻璃:「厉总这麽护着她,是怕她跟你一样,当年被人玩腻了扔在决赛前?」

        空气像被抽空了一秒。

        戚溪感觉厉琬的手臂猛地收紧,几乎勒进她的腰里。厉琬的脚步停了,却没有回头。那力道太紧了,紧到戚溪能感觉厉琬手臂上的肌肉在发抖,像一根拉到极限的弦。厉琬的手从戚溪腰间往上,按住戚溪的後背,把她更用力地压进自己怀里,像在阻止自己转身,又像在从戚溪身上汲取什麽。戚溪知道厉琬生气了,不是平常那种冷冰冰的怒,是一种更深的、像要把人撕碎的恨。她不知道厉琬五年前到底经历了什麽,也不知道林薇薇那句话踩中了厉琬哪个伤口,但她能感觉厉琬的呼吸变了,一下一下,像刀子划在玻璃上。

        「厉总,我们走。」戚溪小声说,声音发抖。她不知道自己在怕什麽,是怕厉琬冲过去把林薇薇撕了,还是怕厉琬不冲过去。厉琬低下头看了她一眼,那双黑眼睛里翻涌着戚溪从未见过的东西,深得吓人,像一整个夜晚的海都倒灌进去了。可厉琬什麽也没做,只是揽着戚溪,走出了训练室。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两人交叠的脚步声。厉琬一直没松手,戚溪也没推开她。她的腰被厉琬的手臂环着,肩胛骨贴着厉琬的胸侧,两人走路的节奏像在同一个拍子上。戚溪觉得自己像踩在云里,每一步都虚虚浮浮的,只有厉琬的怀抱是真实的,烫得她动弹不得。

        戚溪忽然发现,厉琬的手一直握着她刚才撞在把杆上的後腰,像要替她揉,又像只是单纯地盖着。那里的痛被厉琬的掌心一捂,竟真的没那麽疼了。戚溪的鼻子一酸,她迅速低下头,不让厉琬看见自己发红的眼眶。但厉琬像什麽都知道似的,另一手伸过来,把她往自己怀里又带了带。

        「不许在她们面前哭。」厉琬低声说,语气里没有凶,只有一种很轻的、像叹息一样的力道。「等回去了,你想怎麽哭都行。」

        戚溪把嘴唇咬得发白,一声不吭。她忽然想,厉琬这个人,真是坏得让人恨不起来。她护着她的时候,像全世界都该让路。可正是这种不讲道理的护短,让戚溪觉得自己不是一个人。

        她不是一个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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