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张一张放大。
骨髓造血功能异常。再障倾向，需结合后续检查确认。建议上级医院儿童血液专科进一步评估。
他盯着报告下方的结论，手指把照片放得更大，文字越过了屏幕边缘。会议里有人用英语问下一季度的排期，他把耳机整个摘下，暂时留在会里，打开材料文件夹。
窗外的光已经暗下来，副屏的字在玻璃上映出一小块反光。周喆把照片拖进文件夹，鼠标停在文件名上，过了几秒才点重命名。他判断不出“再障倾向”有多重，又把语音点开听，母亲说到“不太好”时停了一下，后面那句仍说得很低。
他的手很稳。他把第一张照片裁切，摆正，重命名。第二张存下来，标注"缺第二页"。反光那张标红，写"重拍"。被角压住的标红，写"重拍"。手写意见那张也标红，写"看不清，需重拍或抄录"。
然后他打开清单文档，开始列缺项。
清单上，完整骨穿报告仍缺第二页，血常规要从入院排到现在，住院病历摘要得找医院开。他接着核对医保卡、孩子身份证号和监护人证件，医保卡已经有清楚的照片，其他项留着待补。主治是否建议转院，要以写下来的意见为准，转诊单和异地备案也还得问。
列完，他把清单拉回最上面。报告上的字都认识，病到底到了哪一步，他答不上来。眼下能确定的是第二页缺了，手写意见也看不清。他把这两处排到最前面，后面的证件项对照旧照片核，不让家里把已经拍清楚的东西再找一次。
清单的空格还很多。他点进第一格写“待补”，接着往下填，手机留在键盘旁边，来一条就抬眼看一下。
他把清单发给韩瑞东，又补了一条："先别急着转院。先把材料补齐，给北京那边做初评。线上问诊可以先走。"
韩瑞东很快回了语音。背景里风声刮着麦克风，还有转向灯的响动，应该是停在路边了。周喆听见他问："还要啥？不都拍给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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