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蔚秋和安德烈站在远处闲聊了几句,那老太太忽然问他们是不是上山顶去。舒蔚秋听不懂本地土话,安德烈则对外人向来不怎么搭理,稍微点了点头,转身就要走。那老太太连忙喊住了他们,颤巍巍从脚边的篮子里取出一只竹筒水壶来,连说带比请求他们上了山顶,替她打一壶泉水下来,她自己脚疼,实在走不动了。舒蔚秋能看懂她的意思,便答应着接过了水壶。
两人上了山顶,四处赏玩一番。舒蔚秋灌了一壶泉水下来,那老太太还坐在寺庙门口等着他们。舒蔚秋把水壶给她,那老太太非常高兴,拉着舒蔚秋说道:“我会算命的,你随便问我什么问题都可以。”安德烈翻译了这句话,又用法语跟舒蔚秋说道:“我看这人像是个土着巫婆。”舒蔚秋啊了一声,没想到这么一个其貌不扬、瘦骨嶙峋的穷苦老太太,居然会是巫婆。他从前听说过一些南洋流传的鬼神传说,总以为巫婆会是很可怕的狠角色。不过,老家申城那些走千家门、串万家户的道士和尚姑子们,不也都是红尘中的人物?
舒蔚秋说道:“谢谢,不过我没什么要问的。”那老太太却热切地拉着舒蔚秋的手不放。
安德烈看天色不早了,催促道:“你随便问她一个什么问题吧。”舒蔚秋看了安德烈一眼,心想:“不知道我跟安德烈能在一起多久。”但这样的话,他也不好意思对一个陌生老太太问出口,他便道:“我想问一问,我姐姐的孩子会不会健康平安。”
安德烈翻译了过去,那老太太就歪着脑袋望着半空,想了一会儿,咧嘴笑着答了一句,安德烈翻译道:“她说你姐姐会有一个可爱的儿子,他会非常健康聪明。”舒蔚秋微笑着点点头,虽然他有八九分不相信,但人总愿意听些吉祥话。
他向那老太太道了谢,两人转身离开,老太太坐下来悠闲地按摩着自己的脚。没一会儿功夫,天就黑下来了。两人快要从山路走下去的时候,那老太太忽然远远喊了一声,两人转头看去,那老太太在昏暗的天色中,面目已经模糊不清,叽里咕噜说了几句话。
舒蔚秋等着安德烈翻译,安德烈却剑眉微蹙,冰冷蓝眸露出有些费解的神色,说道:“你还有没有别的问题了?”舒蔚秋说道:“没有啊,她说什么了?”安德烈说道:“她说你第一个问题的答案是,死亡会让你们分开,直到死亡让你们重聚。”舒蔚秋一怔,心道:“那是什么意思?”
回去路上,他有些心神不宁,安德烈也察觉到了他的恍惚,故意说些话来引起他的注意,他说大太太的舞会准备得初具雏形,改天会送请柬来给舒蔚秋,还说大太太终于妥协,同意他去英国读大学了。
安德烈说道:“爸爸要送我们俩一起留学,你又不会说德语,所以我想还是去伦敦最便当。到时候叫人先在伦敦市区租一套公寓,等我们去了以后,看到好的房子再搬——去了伦敦,我们就可以住在一起了。”
舒蔚秋想到两人的未来,终于提起了兴致,笑道:“那顶好了。不过我要等姐姐生了孩子再去留学,恐怕要错过这个学期了。”
安德烈说道:“二太太生孩子,你能帮什么忙?又不是你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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