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不知道几点钟了,也许已经快要天亮了。太快乐的时候,时间总是过得特别快。

        安德烈忽然睁开蓝幽幽的眼睛,说道:“你身上还疼不疼?”舒蔚秋说道:“早就不疼了。”安德烈的身子动了动,说道:“那我想再抱一抱你。”舒蔚秋不语,把脸转到另一边去。安德烈慢慢翻身来压住了他,一眨不眨盯着舒蔚秋。舒蔚秋终于抵挡不住,抬手挡住羞红的面孔,说道:“你不要老是盯着我,我会不好意思的……”安德烈却固执地拿开了他的手,一边吻他,一边低声道:“我要你看着我。”

        他越是这么要求,他越是羞于直视他,但后来他们的身体又缠绵在一处,再也不分彼此了,他就一直看着他了,他要永远记住他今晚的样子。他不记得自己有没有告诉他,他的金色头发,他的透蓝眼珠,他那种尽力克制又隐忍不住的表情,在他看来也非常美……

        第二天早上,因为老爷和二太太暂时不会搬来,两个年轻的主子又起得晚,青竹堂的仆人们就正大光明聚在廊下偷闲嚼烟叶,时不时说笑两句,响亮的声音传到楼上,舒蔚秋也渐渐醒了。

        他看向窗外,雨恋恋不舍地停了,难得凉爽的清晨,窗外竹林愈发青翠欲滴,满世界都折射着碧绿光彩。

        安德烈已经醒了,坐在舒蔚秋旁边看一本小书,金发乱蓬蓬地落在眉眼间。

        舒蔚秋翻了个身,缓慢地伸了个懒腰。安德烈抬了抬手里的书,那是舒蔚秋昨晚搁在床头的拉丁语圣经,封皮里面写着富兰克的签名。安德烈问道:“这是医生给你的吗?”舒蔚秋说道:“是医生太太给我的,让我拿着复习拉丁语。你懂拉丁语吗?”安德烈摇了摇头,舒蔚秋笑道:“那你还看?”安德烈说道:“我就认识一点点拉丁语,不过圣经本身么,我是提头知尾的,不用很懂拉丁语也能读下去。”

        舒蔚秋说道:“富兰克太太听说我在申城上的是教会学校,她就很想劝我跟她去教堂。”富兰克夫妇都是非常虔诚的信徒,安德烈也早就知道。他合上那包着皮革的小书,仿佛沉思似的,忽然说道:“你在中国有没有男朋友?”舒蔚秋微笑道:“有的,我有好多情人,数也数不清。”安德烈眯着眼睛瞧着他,说道:“圣经教人们不许说谎。”舒蔚秋笑而不语。安德烈俯身来吻他的额头,舒蔚秋说道:“该起床了。”安德烈低声道:“可我不想离开你。”

        后来那段时间里,安德烈索性就住在了青竹堂。有时候大太太打电话来说想念他,安德烈才会回湖边别墅一趟,但晚上一定会来青竹堂过夜。

        有一次,他们上小暹罗山观光,准备徒步走到山顶。半路上经过那座神秘的寺庙,就是不许外人涉足的那个禁地。两人远远看了一眼,那是一座典型的南洋风格寺庙,为了防潮,地基整体离地很高,莲花形屋顶在绿意盎然的树林中分外圣洁。

        那寺庙里不时有僧人进进出出,也有寻常百姓进去参拜。有个黑黑瘦瘦的土着老太太,头上包着纱巾,穿着粗布纱笼,坐在一块大石上休息。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