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沉默对坐着,贾诩能感到对方落在他身上审视的目光,贾诩下意识蜷缩手指,犹豫了一下,小声问道,“……请问,我何时能恢复?”

        郭嘉倾身向前,凑近贾诩似是轻轻嗅闻了一下,贾诩被对方的突然靠近惊得身体微颤,下意识屏住呼吸微微后仰,贾诩感到对方的发丝落在自己的手背上,但看不到对方的瞳孔骤然一缩,如同兽类的竖瞳盯着他,郭嘉略作回忆,最后给出了一模一样的答案,附在耳边柔声说道“等你想看见的时候,便恢复了。”

        贾诩感到对方的呼吸轻轻打在脸上,身板不自觉地挺直而变得有些僵硬,他不明所以,但还是安静乖巧地点头。

        贾诩听到衣服悉悉索索的声音,对方简单交待了几句便不再管他,离开了这处房间,贾诩的身体下意识地转向对方离开的方向,心中隐约有些失落不安,直到他听到对方彻底关上门的声音,四周再度变得寂静,他仿佛听到自己骤然强烈的心跳声,他的惶恐再度被放大,他跪坐在地上,慢慢伏下身蜷缩在一起,双手如蝴蝶般环抱着自己,轻轻拍着自己的手臂,平复着呼吸,他忘记了一部分的前尘往事,来到这里,对此处一无所知,甚至不知道自己所处的房间何样,那人毫不在意地离开。

        这是理所当然的,贾诩这么想着,不能再麻烦别人了。然后,他伸出手,摸索着地面,慢慢爬起,循着那人离开的方向走到门口,待他摸到纸门的缝隙,他感到一丝喜悦,用手指轻轻拨开,终于迈出了他的房间。

        苍穹上低垂着参差灰白的团团阴云,空旷院落里耸立着几株有序排列的百年老树,虬龙般盘曲交错的枝杈高耸入云,北风吹动屋外的树木,横斜的枝丫在窗前随风摇曳,日影落在冻结的水池冰层之上,映出了细碎的裂痕,池水在冰下缓缓流淌,发出阵阵潺潺的声响。屋门口挂着一层厚厚的暖帘,帘内炉火熊熊,香气氤氲,郭嘉侧躺在榻上昏昏欲睡。

        贾诩在这里探索了一两日,几次险些摔下楼去,但无人回应,他越发确定此处似乎只有他们两人,故这几日,他对其他事物都兴致缺缺,唯独想见郭嘉,对方说过,若他有想见的事物时,便是恢复的时刻,贾诩眉眼舒展,决定去找他。

        他记得那人身上似有散不尽的脂粉香气混着昙花香,贾诩扶着墙壁,凭着直觉走了一段,然后微微抬头,闻到空气中若隐若现的香味,如同刚学会走路的幼兽凭着本能去寻找,终于找到香气最浓郁之处,他轻轻移开门,他听到前面有人舒缓的呼吸声,大约是睡着,他待在门外,正要关上门等待片刻,室内敞开的窗户外忽然刮进来一阵寒意刺骨的风,一直吹到门口,冷风裹挟着雪花迎面扑来,冷气蓦然钻入口鼻,一股冷冽的寒意传遍榻上之人全身,令他周身战栗。

        郭嘉困倦地支起身,慢慢坐起,这才注意到门口的人,他扶着头,不解地问道,“你在那里做什么?”

        贾诩被这冷不丁地发问微微吓了一跳,礼貌而坦诚地回话道,“我想见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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