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嘉努力想要恢复清醒,但宿醉感过于深重,他看着对方递过来一堆整洁的文书,环顾了下发现身边并没有纸笔,他翻找时恰好发现自己满手胭脂,神思昏沉间,他未接过那堆文作,而是轻轻抓住贾诩的手腕,勉强坐起身,随手在对方的侧腕写了个鲜红的“阅”字,就自顾自地昏过去了。
贾诩收回手,将手腕藏于袖中,另一只手握着那处,那人指尖柔软的触感还未消散,他咽了一下,嘴角淡淡的笑意还停留在上一刻,眸色黯淡,像是洒了一层灰,深红之中,满是冰冷。
翌日,贾诩见郭嘉寝屋,门扉半掩,他敲了一下,便径直推门而入,远处烟岚云岫,庭内露洗华桐,烟雨霖霖,薄雾霏微,举目望去,草木葳蕤,几株古树直矗霄汉,老干虬枝盘曲交错,藤蔓植物犹如碧色瀑布,从红墙上倾泻而下。花圃内四时不谢的奇花异草与近处几丛翠竹相互映衬,花树间的一条从清池延伸出的蜿蜒小径穿行而过,细草长叶上雨珠滚滚,在日影下闪烁着,令人目眩神迷。细雨横斜,积水顺着屋檐悄然滴落,在地面晕开一圈又一圈的涟漪,似叹息。
“真是奇怪的景致。”贾诩看着,淡淡地低声说道。
“今日又所为何事?”郭嘉轻咳了一声,喝了口茶润了润嗓子,低哑道。
贾诩垂眸,看了眼郭嘉手边的茶盏,缓缓说道,“雨季寒凉,茶易冷却,而冷茶伤胃,近旁需有一温茶小炉才好,可清茶脆弱,长久火煮,极易变色变味,故用烛火来温为上。”
话音刚落,贾诩手边便出现一个如他所言的小炉,一烛如豆,在雨声中一颤一颤,贾诩静默着摆弄,郭嘉闲淡地看着对方利落煮茶,没有说话,一室静谧。
“雨天啊……温酒更相宜,酒越温,醇香越是四溢,伴着细雨落珠之声,若能微醺片刻,就更好了。”郭嘉暖洋洋地舒展了下身躯,伏在榻上轻快地说道。
贾诩看了一眼郭嘉,转过头看着庭外青石上的雨滴,说道,“雨天冰凉,不及十里荷花的伏月,可以酣醉入眠,这般季节,易寒气侵蚀。”
郭嘉只是闭着眼,没有出声。贾诩将温好的茶递过去,郭嘉轻抬了下眼皮,随手接过,温热的枫露茶喉韵绵长,郭嘉心满意足地就要阖眼浅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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