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管家李福战战兢兢地碎步凑到轮椅旁,躬着身子将声音压得极低:“首辅大人,外头这场大雪怕是一时半刻消停不了,各处宫道全被冻裂塌方卡死了,您今夜恐怕只能委屈留在宫中过夜了。”

        晏瑾甚至连眼皮都未抬一下:“备偏殿。”

        “奴才已经差人连夜收拾好了,就在天明台正后方的那间地龙暖阁……只是……”

        李福欲言又止,浑浊的老眼忍不住往空荡荡的重重帷幔后方偷偷扫了一眼。

        晏瑾修长的指尖轻轻在冰冷的乌木扶手上叩击了两下。

        赫淮烬那个疯子方才为了护送三位大将离去曾短暂跟出大堂,直到现在也未见踪影。

        漫天暴风雪封断了归路,重重宫门落锁上钥,赫淮烬身上毕竟贴着北狄质子的敏感到极致的身份,根本拿不到腰牌踏入内宫半步,只能被死死阻隔在外朝。

        换而言之,在这个孤立无绝境的深夜里,他晏瑾的身边……竟然没有带半两能够压制体内阴寒的“药”。

        “大人,要不要奴才冒死遣几个精明的暗卫去外朝找找,想法子把人给您偷带进来?”

        晏瑾冷冷地阖上眼帘:“不必。”

        他将那本未曾批阅完的机密奏折随手推到一边:“不过是一夜罢了,本辅撑得过去。”

        李福张了张嘴,终究是将满肚子的担忧咽了回去,他弯下腰小心翼翼地推着轮椅,护送着自家大人顺着长长的宫廊往后殿暖阁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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