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喆没有回。
他点开宋言发来的需求文档。开头的客户背景就占了两页，增长目标写得很高，下面附着历史投放数据的入口。他点进去试了一下权限，回到文档末尾，才找到交付要求和时间。从头翻完，他把文档另存到桌面，建了一个叫“咨询-内容平台”的文件夹。
六万。首款两到三万。三到四周。
他打开计算器，数字还没输入，又关掉了。两万的住院借款已经转出去，北京这边会花多少还查不清。只算一次门诊不够，医生会开什么检查，能不能收住院，他都不知道。真要来，母亲和孩子得有地方住，车票也要另买。他在费用文档里留了空格，先切回复盘表。
那天夜里，他又打开需求文档，照交付清单排工期。先留一周做竞品拆解，完成后才能定目标人群和渠道，预算得等前面定了再算，最后做汇报。每个阶段都要挤出几天，本职的会又不能取消。他把日历拉到第四周，交稿前只留下一天检查，再将时间抄到白板上，写在两个客户名字中间。
那份需求文档从那天起就钉在他的屏幕一角。每次打开电脑，他第一眼都能看见。
又过了一天，韩瑞东接到一单去儿童医院的。
那是跑腿单，要从医院旁边一家药店取药，送到儿童医院北门的便利店。他取了药，塑料袋封好口，骑车过去。
那天非机动车道上没几辆车，韩瑞东一路骑到医院附近，才被往门口排的车挡住。前面一辆出租车放下人，司机倒出去一点，另一辆车便挤了进去。救护车在队伍旁闪着灯，他把车推上人行道，给它让出路。
他把车停好，拎着药往便利店走。路上看见很多抱孩子的人。一个孩子戴着口罩，被父亲抱在怀里，脑袋搭在大人肩上，帽子压到眉毛。一个老人拖着行李箱，箱子很大，人很瘦，走得很慢。还有个女人蹲在便利店旁边吃盒饭，吃得很快，眼睛一直看着门诊楼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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