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世大学的顶层西隅有一间陈列室,海量的玻璃柜装着数不清的奖项,虽然此处是一间大学荣誉与历史的证明,不过这毕竟不是有求必应的佛堂,有事无事多拜拜可以拿奖,因此平日鲜少有人踏足。

        一个身穿淡粉色套装的中年女子站在最中央的奖盃柜前慢慢地用抹布擦着银奖座,她褐色的柔亮长发优雅地盘成发髻,雍容华贵的面容依然如玉柔润,本应是贵妇模样可那有神刚毅的眼神让她顺利被标签成有权有势的掌权人。

        沈晨默慢慢地走进去,再也看不到平日装出来的散漫神色,抿了抿唇才开口道:「恭喜你当上了大学的理事长,景夫人。」

        景夫人不疾不徐地把奖盃都擦好放回架上才道:「我以为你逃课到都不会出现在这里了。」

        那不高不低的语气妥妥的是在揍她,沈晨默撇开了眼神道:「我只是……」

        「只是不喜欢这里,因为觉得这里捧高踩低,处处黑幕,富有的人可以只手遮天,穷等人家永无出头之日,是吗?」景夫人接过话去,嗓音也大了起来。「沈晨默,你到底几岁了?难道只有这所学校是这样吗?外面的社会只会更过之而无不及,难道还要我教你吗?」

        这回骂得真狠,沈晨默却没敢回半句嘴,只是微低下头。

        「抱怨制度,埋怨不公,可你又没有办法离开,既然如此你就得配合这制度的玩法,用你的脑袋想想怎麽样才能活下来,你的母亲。」景夫人严厉的语气忽地一窒。「她当年从来就没有自怨自艾过。」

        听到她母亲沈晨默神色一震,她没有自怨自艾,只是潜意识地厌恶到想逃避。

        「沈乔当年是这里最优秀的毕业生。」景夫人从一个箱子里拿出一个依然灿然生辉的金奖盃。「我知道你进来後发现你母亲竟然被学校除名觉得很愤怒,可你的愤怒对陷害她的人到底造成了甚麽伤害?」

        景夫人退开了一步,让沈晨默看清楚柜里风格相同但年份各异的奖座,银奖座上是一式一样的女神雕像,一双大大的翅膀展开在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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