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子宴身上穿着将官军服走来,周念清忽然记起在周家闺房门缝里瞧见的背影,以及下令时低沉稳重的嗓音。
就是这个人带兵屠了周家满门。
当他朝自己看过来,周念清几乎是下意识地倒退两步。
脑内蹦开一朵朵血花、那独属於至亲的热液,以及他们中枪倒地时发出的闷响。
她有些站不稳,手上的高脚杯都要被捏碎,手臂禁不住打颤。
段昭察觉到她的异样,有些不解地侧过身揽住她的腰,将人往怀里带。
「父亲没有来吗?」段昭随口问道,大掌一下又一下地轻拍周念清的背。没想到遇到一群北洋政客都能十分冷静的少女,见到大哥与大姊竟会害怕?
「怎麽了?不舒服?」他趁段子宴回话的时候低头向她询问,举止很是亲昵。
「来了,在楼上的贵宾室。」段子宴瞥一眼周念清的模样,总感觉这五官莫名熟悉,却不知原因为何。「父亲带着张姨一起来的,沐煦也在,只是不知道上哪玩去了。」
周念清深吸好几口气,稳住心神,按住段昭放在腰侧的手:「没事,看到二爷的家人,有些紧张罢了。」
她不能在这里失控,绝对不能。
「这就是你在大栅栏闹得沸沸扬扬的那位?」段子宴正思考着这份熟悉感是从哪来的,却始终找不到由头。「顾姑娘看起来不太舒适,早有耳闻姑娘身体虚弱,如今见面,传言倒是不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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