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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承宇低低笑了一声。不是嘲弄的大笑,是喉管深处震出来的轻微气声,带点熬夜後的干哑。微微仰头,右眼下方那颗泪痣在顶灯下动了动,整个人显得恶劣又松散。

        "行,算你记性好。"不紧不慢地说着,长腿伸直,身体往後靠进软垫,目光落在季然还在转圈呼叫代驾的萤幕上,"不过你可能白费劲了。"

        "什麽白费劲?老子加了二十块小费,重赏之下必有勇夫懂不懂?五分钟内绝对有师傅接单!"

        杨承宇伸手从兜里摸出车钥匙,在指尖随意转了一圈,金属锁扣撞出清脆一声,然後轻轻扔到季然脚边杂乱的地毯上,闷响。

        "车钥匙电池没电了,遥控开不了门。"面不改色,连眼睫毛都没抖一下,"机械钥匙锁芯卡死了,得回公司拿备用卡。你让代驾师傅飞上去开?"

        徐凯听得目瞪口呆,忍不住插嘴:"承宇你那不是今年刚提的电动车吗?机械锁芯还能卡死?这品管不行啊,赶紧找原厂退车!"

        "是该退。"杨承宇顺水推舟,淡定得让人挑不出毛病,"所以今晚走不了了。"

        季然站在茶几前,低头看着那把静静躺在洋芋片碎屑旁边的黑色钥匙,又抬头看看那张毫无愧色的脸,手里的手机还在不知疲倦地滴滴叫着正在寻找代驾。

        那口被榴槤和啤酒烫过的胃又开始隐隐抽搐。咬着後槽牙,喉结上下滚动,粉色短发下一双眼睛死死瞪着对方,像在打量一个无赖,又像在抵抗某种步步紧逼的重力。

        电视萤幕里的倒计时归零,游戏自动重置,发出一阵欢快的电子合成乐。徐凯抓着手把伸长脖子:"哎,代驾接单了没?没人理你我就继续开下一把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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