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曾想过她会惊讶，也想过她可能埋怨他没有早说。真正坐在她面前，他才明白最难受的不是被责怪，而是她甚麽也没有说，他无从知道那份安静里究竟有多少疑问。
阿力差点接着解释，自己的工作并非为了接近她而装出来的；话到嘴边又停住。她在意的未必是这一点。要是只顾着替自己辩白，反而听不见她真正想问甚麽。
可儿低头看着餐桌上的水杯。杯壁上有细细的水珠，沿着玻璃滑到杯垫。
「我想问你一件事。」她终於说。
「你问。」
「如果公司没有准备公布这件事，你会不会继续不说？」
阿力沉默了一会儿。
「可能会拖得更久。」他坦白回答，「不是因为我想骗你。最初在米兰，我们连会不会再见都不知道；後来成为同事，我又一直觉得，与其先讲家里的事，不如让你认识平时的我。可是越熟悉，我就越怕开口得太迟。」
她静静听完。
「阿力，」可儿说，「我并不是要你第一次见面，就把所有家庭事情都告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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