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点一刻，老关把那个红本本放到我肚子上。
他把本子翻开，第一页是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他，穿一身制服，胸前别着一枚徽章。
他说甘八，我不是架子工，我是总部稽查支队的，编号零零三七。
我说老关你他妈。
他说我蹲这个工地三百六十天，睡你隔壁三百六十个晚上，打呼噜打得全棚都习惯，我打呼噜是为了让他们以为我是个光棍架子工。
我哥从床上坐起来，把考勤表从木箱上拿起来，又放下。
他说老关，我的材料账你查了多久。
老关说查了三百六十天，你的钢筋进十吨八吨，你的水泥进一百袋八十袋，你的架子工名单上多着六个人。
我哥说那六个人是我表舅安排的。
老关说你表舅已安排到我稽查表上了。
我姐甘秀从床沿上起来，把整改表从我哥手里抽走，翻到最后一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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