韫想了一下，松开岩壁，把手上的石屑在裤子外侧擦掉。
「拳墟练功要找地方。」她说，「哪一条巷子背风、哪一口井边上晚上会聚一点、什麽时辰去比较好——那些我都记得。石伯教过我的第一件事，就是别在错的地方浪费呼吸。」
她抬手往四周指了一圈，指得很随便，随便到像在指空气。
「这里没有地方。到处都是。」
＊＊＊
他们沿着山道往下走。坡不陡，但很长，走了半个时辰还没到底。日头往西挪，穿过叶子的那些光柱一根一根倒下来，倒完之後林子里就只剩下风的声音，凉气从石头缝里往上返，贴着脚踝爬。程衍走在外侧，一路都在想同一件事，想得太专心，被路上一块凸起的石头绊了半步。
灰没有坏。这是他第三次落地，他知道坏掉是什麽样子：在拳墟，灰是聋的，适应度百分之三，读什麽都是黑的，那是没有东西。现在是反过来的。讯号一点都没少，是杂讯把讯号整个盖掉了。他在地球修过这种东西，一台再好的仪器摆在满是干扰的地方，读数也是废的，而解法从来不是把仪器换掉。
「你在笑。」韫说。
「有吗。」
「有。」她走在他前面半步，没回头，「你刚才踢到石头的时候在笑。上一次你这样笑是在焦壤，那个炉子第一次点着的前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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