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孩儿不像任何一个程悦接触过道上的人,分明身处污泥之中却出淤泥而不染,他干着脏污的活儿,却固守着自己的坚持,甚至还要分神把陷入泥沼的人给推出去。
白湫廉怪异地瞅这个沉默不语的少年,他不能出来太久,只好轻轻推了他一下,暗示他快些走,扭身回到了纸醉金迷的酒吧。
程悦怔怔地盯着原先白湫廉站过的那块地儿,男孩儿手掌的温度还残留在他的肩膀上,他为什么一次又一次把自己推出泥泞之地后,又毫不留恋地返回其中?
程悦被推出去两次,他彻底的魔怔了,他无时无刻都想着再见到男孩儿,他要知道他的名字,他要把他也拽出来。
于是程悦开始笑,就像他的名字一样开怀的笑。他对他的生父愉快的笑,去低声下气讨好那个位高权重的男人,换取可以成为他继承人的机会;他对他的旁系兄弟们傻兮兮的笑,扮演一个无脑草包的形象,卧薪尝胆;他对明处暗处的每一个敌人温和的笑,转头就残忍地扭下他们的头。
第一次杀人,刀子先是受到绵软无力蠕动肉块的阻碍,那小小的阻力实在是微不足道,哪怕他手抖个不停也能继续深入地捅进去。耳朵捕捉了小小噗嗤一声,伴随着抽出的刀刃,赤红的血喷溅了他一身。
程悦一点也不发怵,他只是有点紧张。这一刻,他控制不住理智,内心只有一个念头:好想去见见那张日日夜夜思念着的脸啊。于是他跌跌撞撞地、狼狈不堪地一个地儿一个地儿的去寻,他终于在一个胡同里寻到了。
程悦藏在暗处,贪婪地去用眼上下舔舐低眉顺眼站在梁济身边的男孩儿。
“你这事儿做的,怎么故意留下个把柄引我来抓。”梁济手背拍了拍跪在他脚边瑟瑟发抖的胖子,“这不等我来整治你吗?”
白湫廉瞥了一眼梁济,瞳孔猛地一缩,那黑黢黢的枪口惊得他冷汗直冒。死梁狗揍这胖子一顿教训教训就行了,本来就是一时鬼迷心窍,也没酿成大祸,这死狗怎么一言不合就要见血、要人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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