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蔚秋说道:“嗯,外面守门的人听不懂我的话,方才还是一位安德烈少爷把我放进来的。”

        舒蕙月一怔,随即露出复杂的神色,微笑道:“他呀?”转头对着高几上摆的古镜扶了扶发髻,方道:“那是咱家的六少爷呀。”

        舒蔚秋说道:“喔!”他早知范老爷的正房大太太是欧洲贵女,两人生了六个欧亚混血儿,原来安德烈就是老幺。

        舒蔚秋回忆起来,安德烈虽长得金发蓝眼,皮相确实也有几分东亚人的精致俊秀之气,但也许那只是心理作用而已。

        舒蔚秋想问:“他父亲是华裔,他怎么起个洋名呢?”但舒蕙月已经走出去了。舒蔚秋也就跟着娜姆去歇息了。

        那晚的宴会到了午夜方散。舒蔚秋在船上飘荡了大半个月,今晚睡回陆地的床上,竟然有些不习惯,第二天绝早就醒了,迷迷糊糊以为自己仍在海上航行。阳台上传来啾啾的清脆鸟鸣,他才想起来自己到了莲花宫。

        他起身下床,娜姆在外面听到动静,忙忙率领几个侍女进来伺候洗脸。她说老爷和二太太昨夜送客太晚,现在还没起身,问小舅爷要不要先用早饭。舒蔚秋摇头道:“我等老爷和二太太一起用。”

        他换了一身轻薄的长褂子,独自走到户外。莲花宫正面是一大片绿茵茵的草坪,奇花异草盎然丰美,中间是一座长方形的莲花池。

        舒蔚秋独自走到莲池边上,水面与地面齐平,满池荷花吹来的凉风分外心旷神怡,忽然背后有人长声喊道:“喂——”

        舒蔚秋回过头去,乳白色的晨雾如丝缎般在草地上流动漂浮,安德烈蓬乱着一头金发,迎着风儿迈着长腿慢慢走来。

        舒蔚秋朝他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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